回京的日子过去小半月了,一眨眼樱井翔又要收拾包裹到南边去。二宫和也上门找他时,他正在往里面放一个拨浪鼓。
「我说你也够了吧。」他上前把那个拨浪鼓拿出来玩,「这玩意儿是给几岁的人玩的?」
樱井翔拿回来塞回去,「之前答应了给他带好玩好吃的东西过去,总不能食言。」
事实上,樱井翔觉得带什么都不够,只想把人带回来才是正经事。
「好吧。」二宫和也无所谓的摊了摊手,「那你记得帮我再问问松本润,夜里睡不好,老是做梦是怎么回事。」
交待完事情就要走,又折回来,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扔给樱井翔,「我新写的话本,也带给他看好了。」
樱井翔草草一翻,又是什么浪荡王爷的故事。真是想不到祭司大人……好这一口。
「或许这回我从南边回来,能带上他们一起来看你大婚。」
二宫和也一挑眉,「带回来就带回来呗,难道我一个世子还招待不起几个朋友?……啊呀,我要陪阿恭上山去了。」
未等二宫和也回到王府,路上就碰上了深田将军府的马车,小丫头掀开帘子来,脆生生地喊了一句,「未来姑爷,好巧哦!」
可不是,就不回府了。二宫和也被人扶着上了马上,就看他的青梅竹马,将军府的大小姐,本朝赫赫有名的女将军,深田恭子歪歪斜斜地靠在软垫上。笑着说,「要是被敌人看到深田小将军是这副模样,真是不费一兵一卒都能攻下一座城池来。」
此时不比从前,深田恭子都懒得理他,捏着碟中一颗酸梅吃。
才两个月,肚子一点都不显怀,可胃口却已经变的很奇怪了。二宫和也好奇极了,其实很想摸摸她的肚子,但毕竟是男女有别,「我听人家说酸儿辣女,你这该是个小子吧。」
这还是只有几个人才知道的秘密,深田警告地看了二宫和也一眼,他还没察觉到似的,继续讲,「可惜哦,本该是最金贵的皇太孙,现下……也只好做我一介闲王世子的儿子啦。」
正中深田恭子的软肋,她眼神一黯,淡淡道,「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了。」
二宫和也从南边那片密地里出来时才知道自己错过了许多要事。深田恭子从北疆收到消息回到京城的时候太子已经去了东南,等她赶到东南,又闻太子生死未卜,急得晕了过去,一诊脉,才知道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。她从来都是很刚烈的女子,醒来就要不顾身体如何前去敌营,被二宫和也拦下了。
他说,「且不管太子现下如何,我只知道你这一去就是送死。阿恭,你可知道你现在怀的……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血脉吗?」
「你放宽心,和我回长安好好养胎。我帮他筹谋天下多年,这一回他若就是这样窝囊地死了,我是不信的。他是什么人,你还不知道吗?祸害遗千年,你安心点呀。」
京里如今变数也很大,党派分明。二宫和也只好听从父命尽快与将军府联姻,来护着深田肚子里的孩子。外人看来,是他的种,总比是太子的来的安全一些。
一切都仿佛井然有序,可总觉得漏了点什么。脑子里总有一处显得苍白无力,细想却毫无头绪,想问别人,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起。
相国寺是本朝国寺,来上香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,上山的路修的十分平坦,马车也能稳稳地上去。深田恭子下车前突然想起来,「大野智不是这儿的监寺么?你去找他吧,回去我再喊你。」
大、野、智。二宫和也记得他,在府里住过几年的僧人。可具体长什么模样,竟然记不清了。他问了几个扫地的僧人,监寺大人可在,对方领着去找了……却是个秃头老和尚,哪里是大野智。再仔细问,原来他早就辞去监寺一职,如今只是在山中修行而已。要问具体在哪儿,竟然谁也说不准。
罢了,不过是个和尚。
深田恭子倒没有花许多时间,二宫和也吃个茶水点心,逛个庙宇,她就已经从寺中要出来了。下山的时候绕了另外一条偏僻的道路,路上颠簸,二宫和也索性下车走路。
「咦,那不是监寺大人?」深田恭子拉开帘子说道。
二宫和也心道,不就是个秃头老和尚么,有什么好看的。可顺着深田恭子的视线过去,才反应过来,她说的应该是大野智。
「他早就不是监寺了。」
深田恭子不解地看了他一眼,倒没有多问。二宫和也都不去打招呼,她也没这个必要。
越往山下走越觉得不对,二宫和也渐渐落在马车后面,竟然莫名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回去找一趟大野智才对。他走快两步略略解释一番,就立马掉头重新往山上走。
大野智还在原地。他在一处拐弯处瞧见他了。大野智像是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回头走来似的,皱了皱眉头,「你落下什么东西了?」
「不是。」二宫和也摇摇头,「我就是想着和你好久没见了似的,觉得要来打个招呼。」
「哦……。」
「嗯,马车里坐的那个,是我未过门的妻子,本朝第一位女将军呢!」二宫和也摸了摸鼻子,「我陪她来上香,没想到你已经不在寺里了。」
「我破了戒,自然无法再任监寺一职。」大野智将这一句带过,两个人相看无言,他忽然说道,「你最近……睡得好不好?」
「嗯?睡觉?」二宫和也虽然觉得他问的很奇怪,但嘴上却十分自然地答了出来,「睡得可差了!一点点动静都要醒过来……」
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,竟然是撒娇的语气,就是对亲爹也没有这般。好在大野智并不在意,他从手上褪下一串佛珠来递给自己,「这串佛珠给你带着,安神凝气,睡得要好一些。」
「不行不行不行,这怎么能收呢。」一看就是跟了他许多年的物件,这种东西,凡人是求也求不来的。
大野智却已经将珠子绕到了二宫和也手上,足足有四五圈。「怎么不能收?说起来我们也是许多年的朋友了,这串佛珠……就当是我送给你大婚的礼物。」
二宫和也瞧他微微垂下的眼睛,盯着自己腕间的佛珠,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舍不得。
「就当祝你和女将军……百年好合,永结同心。」
